注册个人账号
注册企业账号
  • 您的性别:

    • 先生
    • 女士
    我已阅读并同意 《磅礴新闻客户协议》

    使用第三方合作账号登录

    使用微信账号登录 使用QQ账号登录
  • 请上传企业组织机构代码副本

    请确认企业全称与组织机构代码一致,否则将注册失败

    我已阅读并同意 《磅礴新闻客户协议》
登录

企业登录

个人登录

下次自动登录

使用第三方合作账号登录

使用微信账号登录 使用QQ账号登录
还没有磅礴账号?马上注册
羌族水磨漆手艺

羌族水磨漆非遗传承人朱红志 “手艺传不下去我就是罪人”

羌族水磨漆是是北川羌族独有的手艺,距今已有百余年历史,朱红志是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羌族水磨漆艺的代表传承人。2008年汶川地震,朱红志工厂里的手艺人全部遇难。
来源 时间新闻
2018-05-11 11:36

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56岁的朱红志就睡不着了。

起床,吃饭,喂过家里的两只画眉,朱红志驱车前往自己北川古羌水磨漆有限公司的厂房。拿出一个胚胎挂盘,上好漆面,提起画笔,不到十分钟,盘上即出现一幅写意山水画。

羌族水磨漆是是北川羌族独有的手艺,距今已有百余年历史,朱红志是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羌族水磨漆艺的代表传承人。2008年汶川地震,朱红志工厂里的手艺人全部遇难。

地震发生后,朱红志改变了先前“传男不传女、传艺传八分”的观念,开始广招徒弟,“如果这门手艺传不下去,我就是罪人。”

羌族之伤

3月26日,北川县安昌镇,56岁的朱红志忙完厂房工作后,回到巴拿恰街上的古羌水磨漆器店内。店内摆满了水磨漆的桌凳、花瓶、挂盘、香炉等,这些朱红色的工艺品,将整个小店映得古色古香,太阳照射进来,表层的漆器光亮如镜。

水磨漆艺是羌族特有的手艺,相传已有几千年历史。羌族水磨漆器的制作,近有80道工序,打坯、背布、上灰、水磨、上漆、绘制、抛光,所有工序均由手工完成。

在羌族人眼里,水磨漆家具是地位的象征,“如果你家里有一两件这样的产品,说明你家条件相当好。”

2008年5月12日,这门手艺在地震中遭受毁灭性打击。

下午两点过后,朱红志从北川大酒店楼下的家具店出来,准备到工厂看看。他的工厂在当时的北川老城区,与家具店隔了一条通口河。正当他的司机发动汽车时,地面突然开始抖动,车窗外有人喊道:“朱老板,人家都往前开车,你的车咋往后开呢?”

朱红志和司机察觉到了异样,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是开出了十几米。很快,人们纷纷涌向街道,周围的房屋开始垮塌,朱红志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地震。他急忙跳下车,路边的高压线冲他倒过来,朱红志跑开三四步,电线杆 “哐”地一声砸到地面。

一两分钟后,整个北川一片狼藉。看到房屋地基下沉,被埋的人哭嚎声不断,朱红志吓得腿一一直抖擞,“根本站不稳”。

他想起妻子还在家具店,开始大喊她的名字。幸好,妻子也逃了出来,但工厂里的弟弟和十多个工人全部遇难。

据不完全统计,北川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有12人遇难,105人受伤,还有数名失踪。

此外,还有无数文物、民俗、音乐等珍贵资料被埋,截止2008年6月上旬,已公布的县级以上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376项受损。

羌族文化也受到重创。

站在北川大酒店前,看到对岸的工厂沦为一片废墟,而家具店的书籍资料也被埋,朱红志的心头一凉,心酸不已,“创了大半生的千万家产,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我以后怎么办呢?”

第二天,救援人员到来,朱红志和其他幸存者一起前往救灾安置点。临走前,他跑回家里,希望能带出家里的部分漆艺资料。然而,他家所在楼房被地震劈开,与毗邻的另一栋砸在一起,摇摇欲坠。

窗口,两只画眉被锁在笼子里,惊慌失措地吱吱鸣叫,朱红志小心翼翼爬进楼房,打开笼子,将它们放生,“我幸存了,我的鸟也该自由了。”

朱红志想继续往里爬,刚刚摸到家里的相册盒子,屋顶的混凝石块突然开始掉落,他不得不放弃尝试,掉头仓促逃离。

从头再来

“盖面漆画是水磨漆艺的绝技,就是在刚刚上好漆面的胚胎上作画,要在30分钟内完成,否则画不出水乳交融的感觉,而且每画一笔都不能改。”聊起羌族的水磨漆,朱红志总有说不完的话。

17岁时,朱红志因兴趣开始了解水磨漆。他还记得学徒第一年,因为刚刚接触生漆,身体总是出现过敏,“胳膊水肿,流清水,越挠越肿”。家人劝他另学一门手艺,但他还是克服了这种不适,“真的很喜欢这种民族风的东西”。

羌族水磨漆的工序复杂,讲究功夫,朱红志倒是享受这份工作,他在短短一年内掌握水绘制所用颜料的提炼和煅烧技术。

同门弟子咂舌:“嘿,你是怎么做到的?”朱红志嘿嘿一笑,“你们没用心,我用心钻研了。”

朱红志把自己家里也装饰得古色古香——所有家具都是清一色的水磨漆产品。闲暇时候,他就站在阳台那儿,看着两只画画眉鸟鸣叫打斗,抑或铺开宣纸写写字儿,陪着女儿下下棋。1992年,朱红志在北川老城区开设了一家家具公司,做起了水磨漆家具的一条龙生意。

很快,他的漆艺为北川人熟知,不少年轻人前来学艺。朱红志收徒沿袭了老手艺人的习惯:传男不传女,传男不传女、传艺传八分。

“传给女孩好像传给了别人家,保留两分是让徒弟不忘本。”朱红志解释。

但地震迫使朱红志暂时放弃了这个他热爱的传统职业。

地震发生后,朱红志夫妇收到远在菲律宾的堂姐邀请,在国外待了半年。期间,堂姐建议他出国发展。

“一想到我的手艺被搁置,我就在想,咋办呢?”思考许久,朱红志还是决定回国从头再来。

2008年12月30日,朱红志重新开始做起水磨漆手艺。由于资金不足,他只能暂时在一间出租房内加工生产。他还记得公司开张后制作的第一件工艺品,“那幅牌匾的雕花、上漆,都是我一笔一笔花了心思的。”

事实上,震后第二天,国家民委就在北京召开羌族文化抢救和保护工作会。6月1日,冯骥才联合数十位专家向全国民间文化工作者发出《紧急保护羌族文化遗产倡议书》,呼吁专家学者前往北川,一起去调查、记录、整理、呈现灾区各民族的民间文化遗产。

2009年10月,朱红志的水磨漆艺被列入羌族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同被列入这项目录的还有羌族多声部民歌、羌笛演奏、羌族口弦等。2011年,四川省文化厅公布,羌族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市(州)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共有128项,国家级非遗10项,省级非遗29项,而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9人,省级则达到75人。

多番努力后,朱红志3000多平方米的厂房逐渐修成,水磨漆器的加工生产开始走上正轨。后来,朱红志还有了自己的古羌水磨漆工艺传习所,用以培训和展示水磨漆艺。

传男也传女

“一想起过去的亲友,想起曾经的家业,真的像在做梦。”朱红志觉得,公司的发展可以重来,但水磨漆艺的恢复却很难,毕竟,很多资料记载已经遗失,很多技术还需要重新摸索和研究。

地震之后,一本相册,几本写实录,和女儿参加比赛获得的奖杯,成了朱红志家中的唯一珍存。有关水磨漆的记载和材料,他只能重新手写。

为了推广羌族水磨漆,朱红志开始参加全国非遗的展演和培训。同时,他开始广纳弟女子,除了闻名而来者,他还向亲朋好友打听是否有子愿意学习。

经历了地震,朱红志隐隐觉得,是该改变先前保守的传道观念了,这个手艺不属于个人,而是羌民族的文化,“为什么不分享?如果地震那一瞬间我被埋了,老师傅全部死了,现在还能看到这门手艺吗?”

朱红志觉得不能再误人子弟,水磨漆艺需要后继有人,需要代代相传。他开始毫无保留地,甚至手把手教授徒弟,“只要愿意学,想学啥我就讲啥。”

如今羌族水磨漆器艺术品被摆进绵阳博物馆非遗中心、成都宽窄巷子,甚至各个广场。接到邀请,朱红志还在绵阳周边大学开设水磨漆艺的课程,传授这项文化。

步入50岁后,朱红志开始失眠,每天早上四五点醒来,翻来覆去再难入睡,他只好起床,提前到厂房干活。朱红志觉得,这也许和他的焦虑有关,他一直担心,自己找不到一个能够胜任他的弟子。

其实,厂房里的十多个徒弟已足够优秀,他们精于打胚技术,只是很少有人掌握绘制。朱红志总是催徒弟学得再快点,再认真点,好让弟子早点代替自己,继续传承水磨漆艺。

“怎么不着急呢,我都快要退休的人了!”

负责门店生意的妻子总是念叨,等他们60岁就退休,朱红志也想过自己的退休生活,那时,他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将自己了解的水磨漆器技术尽可能补充完整,顺便为自己写一本回忆录。

“最后还是越想越恼火。”朱红志觉得,羌族水磨漆艺的传承工作还没有完成,他还不敢多想退休的事儿。

“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让羌族水磨漆艺顺利传承下去,让更多的人了解它。”夕阳打过窗户,朱红志给画眉投了几颗食,窗外草木蔓发,新北川的春天正开始繁盛。

责任编辑 | 汪玲珑

新闻热线 028-86980388

您至少需输入5个字

发 布

评 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