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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良美 公开诉辩主张之下,还应做到"准话、透理"

来源
2017-11-15 17:45

11月1日,立法网发表的罗书平先生“将诉辩主张公开上网之我见”一文,披露了目前在不少公开的裁判文书中普遍存在的"短头少尾""断章取义""以偏概全""辞不达意""言之无物"等问题。

应当说,上述问题无论是在内容还是形式上,都直接影响着裁判文书应有的准确、透彻效应,有违公开裁判文书"推进审判公开,杜绝暗箱操作"的初衷。故小编也从"公开诉辩主张"的目的和裁判文书写作角度参与这一话题的讨论。

公开诉辩主张,首要的作用就是能让文书以及文书承载的“诉讼请求”在公开过程中保持原样。从罗书平先生的观点看,“诉辩主张”确实在文书中发挥着主线作用,它以其特有的概括事由,揭示争议、突出焦点的功能串连着全文,让文书从始至终都在围绕解决这些问题服务――问题摆岀来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就得面对,就得一个一个落到分析、评价、认定实处。众目睽睽之下,想做啥手脚都难。这就是公开诉辩主张的先声作用。

此外,裁判文书还十分重视和讲究对诉辩主张的表达,要求以如实、准确、概括的文字反映当事人的诉辩主张。

例如一个无罪主张,既可联系辩方所持的事由来表达,又可只取其拒不认罪的表意。两者虽然都表达了主张无罪的意思,但传递岀的理性感染力却大相径庭。言之有理,辩之有据的主张,可产生阻却效果,使裁判者必须一一面对;空洞的否认,无异于“百般抵赖”"拒不认罪",大可忽略不计。

又如常常存在诉辩之争的事关量刑结果的自首问题:控辩双方往往各自都有颇多事由,形成针锋相对的局面。在此情况之下,如果法官在制作裁判文书时,只要在对“诉辩主张”的表述上稍微“厚此薄彼”,结果自然会顺势倒向一边――这便是诉辩章法不显山露水的表达功用。

说到这里,小编不妨引一段准确而客观地反映诉辩内容的文字来感受一下其间文从字顺的表现力:

原告以50万元价款向被告买得住房一套,入住一年后发现房屋结构裂缝,盖顶浸水,存在危险隐患。遂向被告要求退房退款,并按房价上涨幅度索赔。被告承认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辩称不构成危房,可整改排除。故只同意承担维修责任,拒绝原告退房退款和索赔的请求。

寥寥百字短言,表述之清楚,让人一目了然;信息之丰富,涵盖欲知问题;主旨之突出,直指争议焦点。能不见其为裁判文书搭建"骨架"的功能吗?

当然,一篇能让读者“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的文书,光有一个诉辩"骨架"是不够的,还需有对诉辨主张的透彻辨析,也就是前面所述的对诉辩主张承载问题的评析认定。

这部分内容,不仅是裁判文书的精华,而且是引人关注的看点,也是启迪教化功能的生发点。

诉辩主张揭示的问题要它解答,读者内心的谜团靠它释然。然而,我们通常看到的裁判文书却往往令人失望,动辄洋洋万言的文书一到这一关节点便惜墨如金:要么,照抄几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空话套话;要么,凭空作出无根无据的判断了事;甚至顺手裁剪(专业术语为复制粘贴)其他同类裁判文书上的内容来填充。

毋庸讳言,这种"无病呻吟,有疾忌医"的行文风格巳经很不得社会各界的待见了。一谈到裁判文书,大多数人都感到头痛:一为艰涩难懂,二为繁复冗长,三为言之无物,四为详略失当……就其原因,小编认为与制作者普遍缺失以下两个方面的基本功有关:

一是对裁判文书特殊的承载功能缺乏理解。裁判文书是对复杂审判过程的揉合再现,故当精准地为审判方式服务。在当今的诉辩式审判方式下,有关尊重人权、遵守程序、平等诉辩、推崇证据、居间评判等现代司法理念贯彻其中,要求有一个客观、公正、言理、准确、透彻的文书载体去承载它。这种要求是由表及里的内质要求,是在忠于"原著"的基础上的再创作,需要文书制作者以融会贯通的心智去完成,不是简单仿效、剪裁、堆砌所能替代。

二是对裁判文书的写作章法缺乏把握。格式的程序化,内容的要素化和章法的多样化是裁判文书区别于其他文体的突出特点。其中,多样的章法要求是其难点,涉及择重叙述,归纳焦点,立论分析,阐述道理等不同的表达手段,是各种文体写作章法的综合运用。由此可见,东拼西凑是难以满足这等高标要求的。

针对公开的裁判文书"下笔千言、离题万里"问题,罗书平先生所持的"公开诉辩主张"见解恰如一方掣肘,像命题一样引领着制作者,要求其直面诉辩主张而不生偏离,在提纲意义上发挥了导引成章的作用。

但并不等于说有了问题的正视就有了透彻的判解。一篇能让读者焕然冰释的裁判文书,需要文书制作者以其特有的司法理念、法律知识和写作技巧来完成。

为此,小编试从以下摘录而来的裁判文书片断中去领略“诉、辩、审”三方表意在准确、透彻意义上完美结合所带来的感受。

诉辩主张:原告受让被告某县政府处置的一桩国有资产,被告在交付标的前以经办机构(经委)不适格,形式上只有一个《座谈纪要》为由翻悔交易,并以更高的价款另卖他人。原告为此诉请保护自己的合法受让,否定被告的违约"二卖"。

审理认为:经委作为政府的常设机构,与其他机构一道,通过所从事的活动,共同实现本级政府的职能。这种行为和活动,无论与其职能对应与否,对外都体现了政府机关法人的意志,产生相应权利、义务关系。被告下属的经委与原告就资产转让事宜实施的签约、付款行为,属法人的工作机构以法人的名义开展的民事活动,应由法人对工作机构的行为负责。故原告以县政府为被告的诉讼主张合法,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否认经委行为效力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

本案涉及的《座谈纪要》与交易合同在名称上确非同类文件,但不能仅就名称事其区别,应结合文件内容定性。

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为交易服务的文本。

原告提交的《座谈纪要》,虽然冠以纪要的名称,但其名下反映的却是双方达成的交易共识,并以对等条款方式确立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该文不对题的文件,虽然在形式上有失规范,但服务于交易的目的十分明确,具备交易合同所需的主要内容。双方还以签名盖章的形式赋予其不可变更翻悔的约束,把它与机关公文区别开来。

此外,原告还按"纪要"约定交付了价款,使双方签约交易的真实意思在履行意义上得到实现。

为此,原告所持的"纪要"即合同的主张符合交易事实,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否认"纪要"合同效力的主张缺乏正当性,依法不能成立⋯⋯

如此精当而理性的辨析,在雅俗共赏的意义上满足了受众的求真欲望,给人以言之扣题、理之服众的感觉。

由此,小编认为,如果公开的裁判文书都能像这份文书那样准确地讲话、透彻地讲理,就不会再给读者带来云山雾罩的阻却了,公开诉辩主张的胆子也就更大了。

(立法网新媒体中心 葛良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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